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(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毛立平)

宫廷之内，妃嫔为了晋升品级而明争暗斗

成为影视作品中永恒的主题

但实际的史料记载却很难体现这一点

反而呈现出清廷所标榜的一派“宫壸肃清”之景象

那么，清代的妃嫔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得到晋封的？

位分的晋封对其个人和娘家带来怎样的影响？

清廷又是通过怎样的机制来避免妃嫔之间为晋封而进行的争斗？

除了越级晋封外，宫中也不乏遭惨贬黜的妃嫔

根据清宫档案记载，妃嫔受贬降的主要原因有三：

责打宫女、狎昵太监、干预朝政

其中，因“干政”被贬者只有光绪朝珍妃、瑾妃

二妃姓他他喇氏，原任侍郎长叙之女，光绪十四年入宫

6 年后，因慈禧六旬寿辰大庆被晋封为妃

但 9 个月后，二人即被慈禧一纸懿旨降为贵人：

例如，道光朝的玲常在本是宫女出身，却脾气暴躁

不幸的是，她遭遇了以「笨」闻名的宫女大妞

大妞于道光十九年十一月初五日进宫，在延禧宫当差

不久因“学做活计粗笨”，被玲常在责过四十板

二十年五月，大妞因误将小猫踏毙，脸上又被打数下

后因摘食院内树上杏儿，两手被责打数板

又因喂猫时将小猫踏伤，导致小猫死亡，责过左右胳膊十数板

又因猫抓其手将猫打伤，责过十余板

道光二十年六月初一日，大妞因笨被驱逐出宫

然而，次日，玲常在也因虐打宫女被降为答应

在因狎昵太监的妃嫔中，道光朝彤贵妃颇具代表

她本是较受皇帝宠爱的妃嫔之一

道光二十年至二十四年间先后诞育 3 位公主

然而，道光二十四年九月，

彤贵妃被发现将大量皇帝赐予之物转赠太监李德喜

道光帝因此震怒：

遂下令革去其贵妃之位，降为彤贵人

除责打宫女、“狎昵太监”、干预朝政等原因外

还有更多妃嫔的贬降成为永远的谜题

道光朝珍妃赫舍里氏，道光二年二月封珍贵人

四年九月晋封珍嫔，五年八月晋封珍妃

六年十一月降为珍嫔，九年六月再降为常贵人

珍妃为何连续被降至贵人，原因不得而知

比她更为悲惨的是前文提到的睦嫔赫舍里氏

道光二年二月封睦贵人，十年十二月晋睦嫔

十一年八月降为睦贵人，九月降为常在

其后又降为睦答应，十二年四月初三日降为官女子

两日后，延禧宫睦官女子落水身故，送六道口埋葬

在后宫中，除了少数因家世和宠幸而显赫的贵胄外

更多的是因庞大的选秀体系被卷入后宫的普通女子

这些抑郁不得志的低等嫔妃

同那些出身「何等下贱不堪」的宫女和太监

在皇室的华宇下构成了宫廷的隐匿角落

只有被权力捕捉时，她们的生命才以形式化的语言得到记录

在《壸政：清代宫廷女性研究》中

作者将透过档案，努力重现她们一闪而过的生命

从此则档案来看，祥贵人可能对宫女一贯要求严苛，经常责打，导致宫女因惧怕逃跑。此事虽发生在其贬降9年之后，且未因此事再遭贬降，但可推知她脾气暴躁，当年或因此故遭到贬降。

清宫要求妃嫔不能对宫女过于严苛的同时，更强调她们不能与太监过于亲近。后者同样是导致妃嫔遭受贬降的重要原因。

道光朝彤贵妃也是较受皇帝宠爱的妃嫔之一，她由贵人次第晋升至贵妃，道光二十年至二十四年间先后诞育3位公主，可见与皇帝关系之亲近。但道光二十四年九月，总管许福喜、沈魁奉旨查收咸福宫太监李得喜房间物件，发现其中大半皆系皇帝赐给彤贵妃之物，道光帝因此震怒，“彤贵妃受朕厚恩多年，不想如此丧良，不知自重！李得喜何等下贱不堪之物，乃如此狎比亲信，实属大负朕恩，有玷贵妃之位！”遂下令革去其贵妃之位，降为彤贵人，金册、宝、印即行交出，命广储司收贮，朝衣、朝冠则交回敬事房。

咸丰朝玫常在徐佳氏也犯了同样的错误，咸丰五年六月她因凌虐使女并与太监孙来福“任意谈笑”，被皇帝褫革位分、从重惩处，降为官女子。为防止妃嫔与太监再有不当之举，咸丰帝特意重申二者之间的界限：“各宫之首领太监，无事不许至本主屋内久立、闲谈，亦不准因新进位分稍存藐视”。妃嫔与太监的亲近为皇帝所无法容忍，贬降的程度也较责打宫女为重，常为越级贬降。

“干政”是妃嫔遭到贬降的第三个因素。清代强调“宫壸肃清”，后妃不得干政，有清一代因“干政”而被贬降的妃嫔恐怕只有光绪朝珍妃、瑾妃姐妹了。二妃姓他他喇氏，原任侍郎长叙之女，光绪十四年入宫，皆封为嫔。光绪二十年正月，因慈禧六旬寿辰大庆而将二人晋封为妃。但9个月后二人即被降为贵人。慈禧在懿旨中称：“本朝家法严明，凡在宫闱，从不准干预朝政。瑾妃、珍妃，承侍掖廷，向称淑慎，是以优加恩眷，洊陟崇封。乃近来习尚浮华，屡有乞请之事，皇帝深虑渐不可长，据实面陈，若不量予儆戒，恐左右近侍，借为夤缘蒙蔽之阶，患有不可胜防者。瑾妃、珍妃，均著降为贵人，以示薄惩而肃内政。”从懿旨来看，二妃贬降的原因是由于“习尚浮华，屡有乞请之事”，因而干预了朝政。众所周知，慈禧的目的主要是打击受宠的珍妃，瑾妃因而受其连累。在太后当权的情况下，珍妃是否真有“干预朝政”之举，没有太多论证的必要。

除以上妃嫔因责打宫女、“狎昵太监”、干预朝政等原因被贬之外，还有更多妃嫔的贬降，史料中没有反映确切原因，以道光朝的妃嫔最具代表性。如珍妃赫舍里氏，道光二年二月封珍贵人，四年九月晋封珍嫔，五年八月晋封珍妃，六年十一月降为珍嫔，九年六月再降为常贵人。珍妃为何连续被降至贵人，原因不得而知。比她更为悲惨的是前文提到的睦嫔赫舍里氏，道光二年二月封睦贵人，十年十二月晋睦嫔，十一年八月降为睦贵人，九月降为常在，其后又降为睦答应，十二年四月初三日降为官女子。两日后，延禧宫睦官女子落水身故，送六道口埋葬。睦嫔不知如何得罪于道光帝导致位分一降再降，直至官女子，而其落水身故也不知是否系自杀，可谓后宫的迷案。

不过，被贬的妃嫔也并非注定就此一蹶不振，不少妃嫔被贬后还有机会再度晋封，除前文提到的乾隆朝惇妃因杖毙宫女被贬为嫔，两年后复晋为妃外，咸丰五年因与太监“任意谈笑”而被降为官女子的玫常在，也于次年恢复了常在位分，七年九月又晋封为玫贵人。但是该年七月她不知又犯了什么错误，再被降为贵人，十二月，皇帝命礼部尚书朱嶟为正使，内阁学士宜振为副使，持节赍册，再次晋封徐佳氏为玫嫔。这样的频繁升降在妃嫔中实不多见，可见咸丰帝对徐佳氏爱恨交加的复杂情感。